【人物】从阶下囚到津巴布韦国父:穆加贝传奇落幕

原标题:【人物】从阶下囚到津巴布韦国父:穆加贝传奇落幕

掌权37年前总统穆加贝逝世,津巴布韦告别一个时代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记者 | 安晶

记者 | 安晶

拥有七个学位、因反对殖民统治被关入狱近11年、津巴布韦从独立后到2017年唯一的总统、推行土地改革导致经济崩溃、纵容妻子掌权引发政变、最终平安退休:被称为津巴布韦“国父”的穆加贝以95岁高龄在新加坡去世,走完了掌声与争议并存的一生。

pk10官网前年的政变中要求穆加贝下台的津巴布韦现总统姆南加古瓦在9月6日发出的推文中,依然称赞穆加贝为“民族解放的象征”,“他对我们国家和非洲历史的贡献永远不会被遗忘”。

与此同时,姆南加古瓦需要面对的是一个正在经历供电危机、明年或有近一半人口面临粮食安全问题的津巴布韦。

2009年12月15日,哥本哈根,穆加贝参加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从老师到政客

穆加贝于1924年出生于现津巴布韦(当时称为南罗德西亚)首都哈拉雷附近的一个天主教家庭。父亲是木匠,母亲则来自津巴布韦的主要民族绍纳族。

相比运动和与同龄人玩耍,被调侃为“妈宝”的穆加贝更喜欢读书。回忆自己童年时,穆加贝称在放牛时,只要能有一本书看,他就会很快乐。

1945年从圣弗朗西斯泽维尔学院毕业的穆加贝成为了一名老师。此后不久,他获得了南非福特哈尔大学的奖学金,转而前往南非攻读历史和文学。

福特哈尔大学是南非的第一所黑人大学,也是南非前总统曼德拉的母校。南非的求学开启了穆加贝的从政之门,促使他加入了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党所属的青年联盟,还接触了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

在这一阶段,印度的独立、甘地和印度开国总理尼赫鲁对穆加贝产生了巨大影响。回忆南非的经历时,穆加贝坦言,正是在福特哈尔大学读书之后,“我想成为一名政客”。

大学毕业后,穆加贝前往如今的赞比亚和加纳教书,期间还继续攻读其他学位。

1957年脱离英国殖民统治的加纳是撒哈拉以南非洲第一个脱离西方殖民的国家。加纳的第一任总统恩克鲁玛推行泛非主义、支持非洲民族独立运动,他本人也受到了马克思主义影响。加纳的独立和恩克鲁玛的思想让穆加贝受到极大启发。

返回津巴布韦后,穆加贝获邀在支持独立的南罗得西亚民族民主党集会上发表讲话;数月后,他成为该党宣传秘书,正式踏入政坛。

1994年8月16日,穆加贝与曼德拉。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从阶下囚到国父

1961年,民族民主党在遭政府封杀后改名为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两年后,经历内斗的非洲人民联盟分化出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穆加贝成为创始人之一。为反对白人统治,非洲民族联盟成立后开始进行武装斗争。

pk10官网目前津巴布韦的执政党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爱国阵线(民盟)正是由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和非洲民族联盟合并而来。

pk10官网但在殖民政府时期,穆加贝的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于1964年遭到封杀,穆加贝本人也被投入监狱,囚禁了近11年。

在监狱中,穆加贝并没有沉寂,而是向狱友教授英文,还通过远程通信攻读伦敦大学的学位。在穆加贝的七个学位中,至少有三个是在狱中服刑时获得的。这一时期,穆加贝在狱中结识了姆南加古瓦;在独立战争中,姆南加古瓦成为了穆加贝的得力助手。

穆加贝的这段监狱生涯也经常被与曼德拉的经历相提并论,但有类似经历的两人在掌权后作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pk10官网被囚禁期间,穆加贝3岁的儿子在加纳因病身亡,但南罗德西亚政府拒绝穆加贝临时出狱参加儿子的葬礼。有西方评论人士认为,此事也加深了穆加贝对白人殖民政府的不满。

1973年,尚在狱中的穆加贝被推选为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主席;到1974年获释后,穆加贝流亡到了赞比亚和莫桑比克,最终完全控制了民族联盟的政治和军事力量。

此后,非洲民族联盟开始对南罗德西亚政府发动游击战,多个欧洲国家和亚洲国家也为穆加贝提供了支持,南罗德西亚一度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1979年,南罗德西亚、穆加贝为代表的独立运动武装以及英国政府在英国的兰开斯特宫达成协议,英国承认津巴布韦独立,并认可津巴布韦举行大选。

一年后,津巴布韦正式宣布脱离英国殖民统治,穆加贝毫无悬念地当选津巴布韦第一任总理。1987年津巴布韦修改宪法,从议会制变为总统制后,穆加贝开始出任总统,一直到2017年。

1993年7月10日,津巴布韦哈拉雷,威尔士王妃戴安娜与穆加贝。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从国父到争议人物

在穆加贝执政初期,津巴布韦的经济繁荣得以延续,当时的津巴布韦还被誉为非洲“菜篮子”,是南部非洲除南非以外最富裕的国家。

让更多黑人公民得以享受免费教育、缓慢推动土地改革的同时,曾在兰开斯特宫与英国达成十年协议的穆加贝也对殖民政府时期的官员保持了友好。

南罗德西亚时期的总理史密斯(Ian Douglas Smith)继续享受津巴布韦政府的退休金,还保留了自己的农场。英国公司继续在津巴布韦投资,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不断为津巴布韦提供援助,大量逃离津巴布韦前往南非的白人一度计划回到津巴布韦。

这时期的穆加贝在国际上也备受赞誉,被英国女王册封爵位、担任英联邦国家首脑会议主席、世界不结盟运动主席,获得印度颁发的“国际理解尼赫鲁奖”。

但随着此后津巴布韦与英国新政府的关系恶化、出兵刚果(金)、政府遭遇财政危机等内忧外患,津巴布韦开始出现反政府浪潮。为保住执政党地位,穆加贝政府于2000年的议会选举后开启了快车道土改,强行收回白人农场主的土地。

由于殖民时期制定的不平等土地分配法,在津巴布韦独立之时,全国耕地有近一半都集中在6000名白人农场主手中,而当时的津巴布韦有700多万当地居民。

虽然快车道土改让土地得以重新分配,但由于缺乏有效的管理政策和贪腐问题,出现了白人农场主遭暴力驱逐、优质土地被独立战争老兵集团和亲政府人士瓜分等乱象,部分地区还出现流血冲突。

快车道土改启动后,白人农场主开始逃离津巴布韦、耕种设备和技术缺失,再加上干旱气候,津巴布韦的粮食产量出现暴跌。之后,随着美国和欧盟实施制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机构停止支援,津巴布韦在内忧外患之下开始超发货币,引发了恶性通货膨胀。

从2000年到2008年,津巴布韦的经济萎缩超过三分之一,失业率超过80%。在2008年的总统选举中,穆加贝也遭遇了反对党“争取民主变革运动”领导人茨万吉拉伊的阻击,一度引发暴力冲突。

但不论是恶性通货膨胀、废除本国货币,还是政治危机,都没能真正撼动穆加贝的统治。直到穆加贝日益衰老,并在2014年将第二任妻子格雷丝选为执政党政治局书记。

格雷丝正式步入政坛后相继指认副总统穆朱鲁和接任副总统的姆南加古瓦野心推翻穆加贝,致使两人被解职。得到民盟青年团和民盟“40一代”支持的格雷丝在2017年的一次讲话中甚至公开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接替穆加贝成为总统。

2017年11月14日,在姆南加古瓦被解职后不到两周,军方发起行动,软禁穆加贝和格雷丝。22日,执政长达37年的穆加贝宣布辞去总统职务,为其传奇而又充满争议的政治生涯画上句号。

而在辞职前一年,在非洲联盟大会发表讲话时,穆加贝还相信自己将一直执掌津巴布韦,“直到上帝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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